日本政府在內閣會議上通過了「第7期科學技術與創新基本計畫」。該計畫將改變以往條塊分割、自家優先主義的做法,調整政策方向,實現跨領域合作,並將作為知識基礎的「科學復興」、技術領域的戰略性重點布局、科學技術與國家安全保障的有機聯動等列為計畫的支柱。計畫設定了五年投資目標:在政府研發投資目標60萬億日元(其中科學技術相關預算約45萬億日元)的基礎上促進民間投資,力爭達到180萬億日元。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內閣會議前的綜合科技創新會議(CSTI)上表示:「今後五年,從基礎研究到人才培養、再到社會應用、強化產業競爭力,高市內閣將齊心協力推進相關政策。卓越的科技創新既是強勁經濟的根基,也是實現安全保障領域目標不可或缺的基礎。包括技術領域的戰略性重點布局、科學技術與國家安全保障的有機聯動等在內,本計畫將著力推動科技創新政策的轉型。為擴大作為其基礎的基礎研究投資,請相關大臣就進一步充實運營費的撥款、科研費等經費,以及為持續產出頂尖研究成果、培養高端專業人才的相關舉措,加快具體化進程。」
日本國會議事堂
目前,從基礎研究到社會應用的周期正在加速縮短,科學與產業的聯繫日趨緊密,圍繞顛覆性技術的國際競爭愈發激烈。科技創新政策日益向安全保障領域傾斜,對戰略技術的獨佔態勢也在不斷加劇。
在各國大幅增加研發投資的背景下,日本對大學等領域的投資卻停滯不前,頂尖論文數量增長乏力。科研時間不足、新晉PI(項目負責人)可獨立使用的科研設備共享程度偏低、科研輔助人員短缺等科研環境不完善的狀況仍在持續。產學合作研究以及初創企業生態系統的規模也小於其他國家。總體而言,日本的科研實力和產業競爭力正相對其他國家逐步下滑,學術界與產業界均受困於「條塊分割」「自家優先主義」「線性創新」等狀況,在適配AI時代的數位化轉型方面進展滯後,是造成上述局面的原因之一。
為打破這一局面,政府、學術界、產業界將緊密協作,以重振基礎研究能力、大膽推進對戰略技術領域的重點投資,並刷新科技創新推進體系。將各層級中陷入組織性「條塊分割」「自家優先主義」管理架構轉換為以功能為導向的分層架構。具體而言,將推進構建符合國際標準的人才體系,實現支撐挑戰與創新的投資-成果良性循環,推動可創造知識與價值的公共科研基礎設施升級等相關工作。
第7期基本計畫將作為知識根基的「科學復興」、技術領域的戰略性重點布局、科學技術與國家安全保障的有機聯動、串聯產官學各界的創新生態系統升級、推進戰略性科技外交、改革推進體系與治理這六大內容列為支柱,並納入了具體實施舉措。
「科學復興」方面,將開拓並引領新的研究領域,引領國際最新研究趨勢,發展並完善對國內外及年輕一代具備吸引力的環境。具體內容例如,通過科研費的大幅擴充、經費全面基金化等方式減輕行政事務負擔、保障研究時間;強化創發性研究支援事業、戰略性創造研究推進事業等相關項目;通過引入旨在鼓勵探索革新性新興和融合領域的研究支持機制及新型評價體系,將挑戰性研究課題數量翻倍至約1.3萬件。此外,通過一體化推進基礎性經費保障與大學改革,將隸屬於國際卓越研究大學、J‑PEAKS等研究型大學集群的科研人員研究時間佔比提升至50%;加快建設支撐AI for Science發展的數據基礎設施、計算基礎設施與應用基礎設施;力爭實現五年累計長期海外派遣人員3萬人、年度博士學位獲得者人數達到2萬人。
「技術領域的戰略性重點布局」方面,針對數字與網路安全、尖端醫療、製造與材料等11個新興及基礎技術領域,由各相關省廳對預算相關措施進行重點配置;針對AI與尖端機器人、量子、半導體與通信、生物與醫療健康、聚變能、太空六大國家戰略技術領域,將聯合相關省廳實施培養人才、強化與研究基地合作、扶持初創企業、國際合作等一系列扶持舉措。
本次基本計畫首次將科學技術與國家安全保障的有機聯動納入其中。為推動產官學合作開展兩用技術的研發與社會應用,將在大學、國立研究開發法人(簡稱「國研」)新建科研基地,並通過對安全保障領域實施全鏈條貫通式扶持構建生態系統。特別是為劃定經濟安全保障層面的重要技術領域,並保護培育戰略性技術,將啟動重要技術戰略研究所(暫定名)的運營,搭建綜合性經濟安全保障智庫功能。在大學等科研一線單位,為強化科研安全,將實施基於操作規程的風險管理,提升相關人員對保障科研安全與誠信的理解,並為網路安全防護措施提供支持。
另外,為了以大學及國研等機構所獲得的知識助推產業創造及社會與全球性課題的解決,將進行創新生態系統的升級。例如,計畫納入了針對硬科技初創企業的全鏈條貫通扶持、打造兼顧區域經濟活力提升與全球化的基地、推進全球初創企業園區構想等相關內容。
「科學技術外交」被單獨設立為一個章節,這也是本次計畫的一個重要調整。通過完善多元化國際科研環境等舉措,推動構建開放包容的科技共同體,同時依託科技促進創新創造、強化國際合作等相關工作。
此外,在改革推進體制與治理方面,除將大幅擴充國立大學運營費撥款、完善相關機制外,還將推進大學功能分化與辦學規模合理化等相關工作。雖然強化綜合科技創新會議(CSTI)功能的內容也被列入,但截至第6期計畫中一直存在、與CSTI並稱為「兩輪並駕」的有關日本學術會議的表述被取消。
關鍵在於投資的持續性
增加研究經費後,研究環境便會得到改善,高質量科研論文的數量自然也會增長。尤其是充實基礎性經費,以及通過強化科研費等經費支持、開展基於科研人員自主構想的研究,是行之有效的路徑。高市內閣上臺後,此類理所當然的投資終於得以推進,這對日本的科學研究而言是重大利多。但問題在於投資的持續性。若是在高市政權任期內的第7期計畫執行期間,投資尚有一定保障,可一旦財政緊縮的政策論調抬頭,這類看似平實卻至關重要的投資便容易被遺忘。要爭取後續投資,就必須在給定的周期內產出大量成果與實際成效。
綜合科技創新會議(CSTI)議員的發言
宮園浩平議員(原國立研究開發法人理化學研究所理事、原東京大學卓越教授):「應將這項基本計畫定位為日本科技史上的一個轉捩點,努力實現讓所有人都能擁有身心愉悅、充滿活力、滿懷希望的社會。」
伊藤公平議員(慶應義塾大學塾長):「需要針對重要技術擴大研發投資,實現跨年度的靈活資金供給;需要建立相關制度,將科技領域的研究生定位為研究崗位,並由國家發放薪酬;同時建設國際性知識基地。」
梶原由美子議員(夏普外部董事):「負責任地實行投資並顧及減輕接受者事務性負擔等事宜,擴大對人事費用的投資、充實初等及中等教育、推進包含學生在內的普通民眾參與的公眾科學事業,這幾點至關重要。」
佐藤康博議員(瑞穗金融集團特別顧問):「必須強化能夠進一步有機聯結產官學三方的相關政策措施。未來迫切需要加強產學之間的人才交流,加大產業界對基礎研究的資金投入,同時也迫切需要政府針對支撐上述工作的制度設計與財政性支持舉措出臺具體方案。」
菅裕明議員(東京大學研究生院理學系研究科化學專業教授):「我們不僅要挽回此前的落後局面,還要力爭躋身世界領先行列;要實現這一目標,除了每一位科研人員都全力以赴之外,政府基於中長期視角的持續支持必不可少。」
鈴木純議員(帝人高級顧問):「踐行向容許失敗、鼓勵挑戰的投資模式轉型,這一點至關重要;CSTI應作為指揮中樞,引領這一轉型落地。在企業成長至一定規模之前,有必要實施政府主導的市場形成型扶持,以及對本土企業扶持。」
波多野睦子議員(東京科學大學理事、副校長):「需要出臺更為深入有力的扶持政策,包括加大對勇於挑戰變革的大學的人力資本投資;還應加快日本型兩用技術生態系統的構建。」
原文:《科學新聞》
翻譯:JST客觀日本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