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本：從力所能及之處做起
相田：學術職位薪酬差距明顯
内田：攻讀博士後的人很少
太田：需要類似明治維新的改革
後藤：讓科研經費翻番培育新秀
五神：積極與海外進行交流
曾我：搞研究要做好高風險低迴報的準備

日本的研究能力下降，其原因究竟是什麼。為了重振研究能力，研究人員和研究團體、大學和研究機構、融資機構（FA）以及政府各自該做些什麼？對此，JST（日本科學技術振興機構）召開了題為「激論：為什麼世界對我國論文的關注度一直在下降，我們應該做些什麼？」的緊急討論會。討論會約有100人到場參加，近1500人線上觀看，可見關注度之高。JST理事長橋本和仁呼籲道：「問題涉及多個方面。我從今天就開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希望大家也都能從大學、研究一線、政府機構等各自的立場上開始做現在就能做的事情」。

緊急研討會登臺發言者。左起為理研創發物性科學研究中心副主任相田卓三、NIMS磁性與自旋電子材料研究中心高級課題組長内田健一、室蘭工業大學計算機科學中心教授太田香、東京大學藥學部教授後藤由季子、理研理事長五神真、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教授曾我健一，右邊擔任主持人的是JST理事長橋本和仁

橋本理事長表示：「論文數是衡量日本研究能力的標準之一，在過去的10年裏，日本的論文數量已從世界第3位下降到了第5位，被引論文前10%的數量則從第5位下降到了第13位。在泰晤士高等教育（THE）大學排名中，進入前100名的日本大學只有兩所，而且排名很低。THE大學的排，教育、研究、論文引用分別佔30%的評分，日本排名靠前的大學在論文方面的評分明顯較低。雖然研究評估不應該隻看論文，但目前就是採用的這種方法。這種情況不僅限於研究領域，國際經營開發研究所（IMD）公佈的企業競爭力環境國際排名顯示，1989～1994年一直排在第1位的日本現在下降到了第32位。GDP方面，去年日本被德國超過，排在第4位，從人均排名來看，更是排在第24位。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是日本沒有進行研發投資嗎？但比較一下各國政府的研發投資就會發現，日本僅次於美國和中國，排在第三位，所以日本的研發投資並不一定少。雖然日本的論文排名下降，但論文數量在增加，GDP從綜合實力來看也有較強的部分，但不可否認的是日本 的人均效率性和國際受關注程度地位卻較低。希望在本次討論中各位能夠梳理出各自領域的問題。」

理化學研究所創發物性科學研究中心副主任相田卓三（東京大學卓越教授）提及日本與國外學術職位薪酬的差距：與東京大學教授相比，加州大學教授的薪酬高4倍，香港大學教授的薪酬高2倍多，由此指出「日本已經沒有招募到其他國家人才的優勢」。此外，相田還介紹了相田研究室出身的一位活躍在海外大學的年輕研究人員的事例。這位研究人員從東京大學助教調職到香港大學任副教授，他介紹說「與日本相比，同樣的職位薪資相差兩到三倍。包括助教在内，每個人都可以作為研究室的主導者獨立研究，研究室之間的互助意識非常強，這讓年輕人很容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為有來自不同國家的人，所以大學内部的規則也是通過共同討論國際標準來決定的。非常的合理」。美國和新加坡大學的年輕研究人員也表示他們所在的研究環境比日本好。相田教授主張廢除講座制度，在研究型大學中對研究人員和教學人員進行責任分工，「包括招生工作在内，將教師從研究和人才培養以外的工作中解放出來」。

NIMS（日本物質材料研究機構）磁性與自旋電子材料研究中心高級課題組長内田健一介紹了與他有過交流的外國研究人員的問卷調查結果。他說，就自己的研究領域而言，「包括美國和中國在内的半數以上的研究人員並沒有意識到日本研究論文的關注度正在下降。但是他們感受到，只有日本攻讀博士後人數這麼少」。内田還指出「在某些情況下，日本在世界上已經率先發表的成果的降級版，被國外團隊發表在高IF期刊上，導致原始成果沒有被引用。日本人過於實在，在期刊選擇和論文標題上喫虧了」。此外，他還指出，「很多研究生和年輕研究人員寫不出合格的論文。沒有教育學生如何正確撰寫論文的教師也是一個問題」。在此基礎上，他建議應該開設研究生可以申請的自由構思型研究項目，擴充對獨立研究的支持，設立論文刊登費支持制度，減輕研究人員負擔等。

室蘭工業大學計算機科學中心教授太田香呼籲：「資訊通信產業是支撐經濟增長的重要領域，現在美國處於主導地位。從美國看日本就會明白日本的地位正在不斷下降。計算機科學領域，日本的前10%被引論文的數量和比例都在增長，但與美國、中國和英國的增長速度相比，卻處於相對停滯狀態。為了打破現狀，要像明治維新時期那樣，必須推進能夠與世界其他國家展開競爭的根本性變革」。對此，太田教授認為多元化非常重要，特別是在培養女性研究人員和增加外國留學生方面。同時她還介紹了室蘭工業大學在培養博士人才方面所做的努力，並說明了實現博士課程入學人數大幅增加的事例。她指出：「制度和規則的制定固然重要，但如果沒有多元化的思維，就無法改變現狀」。

東京大學藥學部教授後藤由季子以實際數據顯示，日本和中國在研究課題的話題性上比歐美落後約一年。「日本研究課題落後的現象從國立大學法人化的2004年開始日益變得顯著，與論文的各領域引用率的下降也大致一致。同時，前10%被引論文與專利也相關，這也意味著日本對創新的貢獻度在下降。長此以往，日本遲早會失去產業競爭力」。目前，日本政府的競爭性科研經費分自上而下型和自下而上型。後藤教授指出：「科研經費對於培育新研究的萌芽非常重要，自上而下型科研經費接連不斷，科研經費的增長卻很小，隻佔科學技術關聯預算的5.6%。2020年科研經費的申請件數翻了一番，所以每個科研項目的實際經費配額卻減少了，很多科研一線的研究人員都說實際感覺經費被減少了一半」，所以讓科研經費翻番才是強化科研能力的處方。

理化學研究所理事長五神真擔心地表示：由於《科學技術基本法》改善了研究環境，日本人可能不再走出國門，從而無法加入世界研究團體的行列。根據THE排名中對研究的評價，東大的位置從第158位降至第608位。「在亞洲，東大只是一所普通的大學。很擔心能否被最優秀的學生所選擇」。「理研的預算和論文數量都已經過了巔峯時期。與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相比，無論研究成果如何，研究人員的薪資的差異都非常小。我們正在努力打破這種薪資平均化的趨勢，將其修改成使評價能夠在薪資中得以體現的方式。」五神真理事長介紹了理研ECL項目和AI加速研究等方面的情況。在此基礎上，作為日本應該採取的國際人才環流戰略，有必要積極活用海外人才，有計劃地與世界頂級產學機構合作，加強支援對年輕研究人員和研究生的海外派遣，「現在還來得及，應該盡快採取措施」。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曾我健一教授首先表示，他離開日本已經30來年了，對日本的情況可能不太瞭解，但他說「研究本身比論文更有影響力」。很多問題都發現自過去的數據，從過去的模式中分析原因，從而預測未來並思考解決問題的技術對策等。但是，這種方法可能會忽略一些要點。為此，關注數據的整體性——即涵蓋最小值和最大值的兩端很重要。「我們稱之為適應力挑戰（高風險主題設置）。經常參加國際研討會，與在研討會上遇到的研究人員一起撰寫探索新研究方向的論文，並以此來思考研究的影響力是很重要的。研究人員的一生是高風險、低迴報的，對此要有心理準備」。

原文：《科學新聞》
翻譯：JST客觀日本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