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右)在上智大學與黃光偉教授(左)交流
對談人簡介:
陳小牧:本次對談主持人,日本留學問題專家。留日教育學碩士,日本政府(文部科學省)國費獎學金獲得者,主要著書《日本留學之味》(日本名校 50 學子訪談錄)。
黃光偉:博士、教授。現任上智大學全球環境研究生院院長。曾在東京大學、金澤大學和新瀉大學任教。長期研究水環境,從事流體動力學拓展至水質建模與監測、城市洪水風險分析與減緩,以及流域綜合科學與管理。
在最新發佈的QS(Quacquarelli Symonds)亞洲大學排名中,香港高校表現亮眼。香港大學位居榜首,共有五所香港高校進入前十,創下歷史最佳成績。同時,中國內地成為入選高校數量最多的地區。
相比之下,日本頂尖大學的排名持續走低,已連續兩年沒有高校進入亞洲前二十。東京大學排在亞洲第26位,京都大學位列第28。雖然兩校在教學與科研方面的表現依然穩定,但國際化程度的不足,明顯影響了它們的整體排名。說明日本的等教育在保持科研質量的同時,亟需加強國際交流與拓展學術影響力。
另一方面,赴日留學生人數正在增加。2025年前八個月,入境的留學人數接近12萬,比上一年增長了9%,其中中國留學生人數最多。不過,日本在碩士、博士等高層次留學生的培養規模仍然有限,人均科研經費和人才回流環境也面臨壓力。為此,日本文部科學省正在推動一項「本碩五年一貫製」改革,目的是縮短學業年限,吸引更多國內外學生。這項制度的修訂計畫在2026年度實施。
與此同時,學歷文件造假的現象也受到關注。日本院校的外國留學生材料造假事件時有發生,使得留學審覈成為備受重視的議題。
這些動向共同反映了日本高等教育在排名壓力、國際化進程、人才培養與留學生管理等方面所面臨的多重挑戰和正在發生的變化。
日本留學問題專家陳小牧女士與上智大學全球環境研究生院院長黃光偉教授進行了一場深入對談,從政策與留學等多個角度展開探討,為關心日本高等教育與留學的讀者提供分析與見解。
日本大學排名,為何徘徊不前?
陳小牧:在2026年QS亞洲大學排名中,日本高校的整體表現不理想,沒有一所大學進入亞洲前二十名。反觀香港大學,其表現則相當突出,位列亞洲榜首。這背後與疫情後香港推出的一系列政策支持等因素有關。長期以來,日本大學面臨的挑戰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論文被引次數偏低,具有高影響力的研究成果數量不足;二是國際化程度不高,這雖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卻始終未能得到根本解決;三是國際傳播能力薄弱,致使日本大學在全球高等教育界的認知度不足。
我對這一點感觸頗深。以中國國際教育展(CEE)為例,2000年創辦之初,日本大學參與積極,連東京大學也曾參展。然而近年來,參與的日本院校數量明顯減少。到了2025年,參展名單上已幾乎看不到日本院校的身影。整體來看,日本似乎正在逐步退出這類大型國際教育展示平台,這無疑削弱了其在中國學生和家長心中的影響力。當然,部分日本大學可能調整了宣傳策略,轉而參與由使領館或特定中國學校舉辦的小規模專場留學推介會,或更側重於線上宣傳。不少學校認為,大型實體教育展的投入與效果不成正比,抱有這種想法的院校應該不在少數。
黃光偉:從日本自身的角度來看,他們原本對這些國際大學排名的關注度就不高。但是中國社會對此特別重視,一個重要原因可能在於國內升學與就業競爭異常激烈,許多學生和家庭在考慮海外深造時,普遍將QS這類排名視為重要的參考指標。
日本國內的情況則完全不同。日本學生在選擇大學時,更看重所謂的「偏差值」。偏差值反映的是各大學在日本國內考學難度上的相對位置。無論是考大學還是升高中,日本學生主要依據這套本土的評價體系來做選擇,一般不會將本國大學與海外高校放在一起比較。這種深植於本土教育結構的評價習慣,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日本高校參與國際排名競爭的意願。
因此,像QS這類國際排名,在日本本土一直缺乏廣泛關注。這兩年之所以稍受重視,主要是因為來自海外的留學生數量增加,留學生在擇校時往往會參考這些排名。這確實反映了一個現實的差異。
陳小牧:這一點我非常認同。實際上在中國,很多家長和學生對日本高校的認知,很大程度上是通過國際排名建立的。在這點上,單科大學、地方大學以及不太重視中國內地市場的學校比較吃虧。當然每所學校定位不同,日本的留學生源超過90%來自亞洲,有些學校便以日本國內或東南亞國家為留學生的主要招生地區。
但在國際排名體系下,日本高校整體存在感偏低。今年東京大學在THE的全球排名為26位,在QS的亞洲排名也是26位,容易給人「日本高等教育水平不佳」的直觀印象。可實際上,日本的學術體系本身有點遊離於當前國際評價體系之外。如今教育國際化趨勢明顯,各類排名更新很快,日本也不得不被納入這個體系,但他們長期形成的運行邏輯,與這套指標並不完全匹配。
黃光偉:這裡涉及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學術研究究竟為誰服務。日本有許多高質量的研究論文,特別是在人文社科領域,都是以日語發表的。而且,日本本土的學術期刊質量很高,評審制度完善嚴格。這些期刊的成果在日本高校的人事評價體系中完全有效,從助教到副教授再到教授的晉升,國內期刊發表的成果都受到認可。
如果一項研究主要針對的是日本的社會議題,例如環境治理、湖泊保護或地方社會現象,那麼使用日語發表反而更有利於目標讀者理解,也更能產生實際的社會影響。學術研究本不應僅為發表而發表,而應有其明確的受眾。當受眾主要在日本國內時,選擇日語發表便是比較合理的。
國際排名體系主要依賴英文期刊的發表與引用數據。這套標準本身並不完全適用於日本,同樣也不完全適合法國、德國等擁有自身成熟學術語言體系的國家。只不過歐洲國家因語言淵源和英語普及程度較高,在這一體系中顯得更具適應力而已。
陳小牧:在自然科學領域,情況相對好一些,但人文社科的研究成果大多以日語呈現,這部分成果很難被納入國際論文索引體系。成果無法被收錄,相應的評分分值自然難以提升,這直接影響了日本高校在國際排名中的表現。
我注意到,日本其實已經開始做出調整。例如,在近期圍繞「科學的再興」相關會議提出的第七期基本計畫(2026—2030年)中,明確了一系列措施。內容包括提升日本研究人員的國際化水平,計畫到 2030 年末累計外派研究人員達到3萬人。同時也會擴大學生海外留學的規模,目標是在 2033 年前實現中長期外派人數達到38萬人。這些做法表明,日本已經認識到提升國際交流及學術影響力的緊迫性。
黃光偉:但大學發展本身是長期過程,不可能一年發生質變。所謂世界頂級大學,都是在漫長歷史積累中形成權威的。從科學角度看,每年評一次世界大學排名其實很不合理,更像商業運作。大學怎麼可能一年就有巨大變化?
當然,這些排名並非沒有積極作用,它們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學術活力、推動國際化,作為參考和激勵是可以的。但如果過度看重,就會產生偏差。在日本,這種轉型肯定需要時間。
現在日本也在嘗試改革,比如有些大學在博士培養中,如果學生發表了高質量SCI論文,修業年限可從三年縮短至兩年,這其實是將國際認可度納入激勵體系。但很多日本研究人員甚至還不熟悉SCI這個概念,這種變化還需要慢慢適應。
陳小牧:大學的威望確實需要時間的積累。從諾貝爾獎就能看出,日本在自然科學領域一直非常強勢。2025年度又新增兩位諾貝爾獎得主,累計自然科學領域獲獎者已近三十位。這些成果本質上是過去高水平科研的積累,現在逐漸顯現出來。
科研成果和排名一樣都有週期性,不可能一夜之間冒出幾個諾貝爾獎。回到留學選擇層面,作為日本大學的在任教授,從指導教授的角度,您覺得學生和家長在選擇日本大學時,應如何看待這些排名?
黃光偉:我個人的建議是,QS、THE這類排名可以作為參考,但絕不應作為唯一標準。更重要的是關注你自己感興趣學科的教學內容,瞭解這個院系具體在研究什麼,課程設置是否符合你的學習目標,指導教授的研究方向是否與你的興趣契合。現在很多資訊都是公開的,課程安排、教授研究領域都能查到。如果能在這些方面深入瞭解,反而更容易做出合理選擇,也更能實現留學的真正價值。排名只是一個側面,實際教學內容才是核心。
上智大學校園
留學日本,該選英語還是日語課程?
陳小牧:我們接著討論下一個話題,它其實是上一個話題的延伸,就是「國際化」。其實國際化不等於英語授課。像被評為SGU(Super Global University)的37所大學,能夠用英語授課、英語獲取學位的制度已推行多年,利弊都已逐漸顯現。
黃教授所在的環境領域國際化交流較早,實施英語授課、用英語獲得學位也比較早,想請您從實際經驗出發談談什麼樣的學生更適合選擇英文課程,什麼樣的學生更適合日語課程?
很多打算去日本留學的中國學生,最開始都會很糾結。到底是用英語成績直接申請入學,還是先學好日語,通過語言考試之後再進入專業學習。這兩種方式都可以留學日本,只是之後的學習過程,研究方式還有未來的工作發展,會有很大的不同。
黃光偉:我覺得關鍵還是看個人「目的」。如果你語言能力強,英語好,同時對日本研究感興趣,那麼選擇日本一些大學的英文課程會更順利,更快進入研究狀態。對大多數中國留學生來說,英語從小開始學,基礎比較紮實,更容易通過英語進行學習和研究。當然,容易入門不等於容易精通,精通永遠不容易。
相對地,如果選擇日語課程,首先得過日語關,這對不少學生是很大挑戰。但反過來,如果學生將來有意在日本工作,不光是讀個學位,還想在日本工作一段時間,那麼更好的選擇可能是先進入日語課程。用兩三年日語學習,語言能力會有很大進步,對未來進入社會,在日本生活都有很大幫助。說到底,還是看每個人的目的所在。
陳小牧:目的確實非常關鍵。現實是如果一個人打算在日本長期生活,或者未來想要申請永住,走長期發展的路線,那日語這一關肯定要過。你不能要求日本社會全面英語化來配合你。覺得英語就夠用,日語可以不用學,這樣的想法在學習和生活中都會遇到很多困難。同時,我也同意您說的觀點,想要真正精通日語難度很大。想要達到用日語進行專業學習的水平,需要投入的時間成本和金錢成本都會更高。這就回到了最開始的選擇問題。畢竟每個人的時間都很有限,需要想清楚自己該把時間投入到哪一條路上。
黃光偉:所以,如果學生確實想更多瞭解日本社會,或本身就對日本社會感興趣,選擇日語授課也很自然。另一個現實限制是英語授課對很多學生和家長來說選擇面仍較窄,有些學科沒有開設英語課程,想選也選不了,這是比較大的影響。
陳小牧:我還有一個擔心,就是「原則」和「執行」的差距。說得直氫脆化,有些教授可能會圖省事,尤其年長的教授,用英語講專業課更吃力,一看學生兩種語言都會,當然更願意用母語日語講,輕鬆很多,就把課堂語言改了。
黃光偉:確實有學生和家長反映過類似的情況。尤其到了研究生階段,很多人入學時走的是英文課程體系。可到了實際上課,教授發現學生日語已經具備一定能力,就會直接改用日語授課。課堂討論和研究相關的交流也會以日語為主。這種情況很容易讓學生產生心理落差。
所以最終的學習體驗,還是要看具體的學校,具體的院系,還有相關制度的實際執行情況。我所在的上智大學研究生院就設置了兩套不同的教學課程。一套全程使用英文,包括研討會在內都用英文進行。另一套則全程使用日文。按照學校的規定,英文課程必須堅持英文授課和英文討論,這是必須遵守的原則。
陳小牧:有些中國本科生對日本大學院的考試製頗有微詞,認為日本的考試制度帶來很大不確定性,要準備筆試面試,萬一考不上後面就麻煩;而歐美的申請製只要達到一定量化標準,大概能上什麼學校,申十幾所還有offer託底。這種不確定性很影響學生擇校。
黃光偉:我們學校這邊確實出現過學生考了四次才成功入學的例子,這些都是日語課程的情況。這也能看出來,日本留學的考試入學的門檻本身不低,結果也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至於英文課程為什麼不設置入學考試,我理解主要是為了和國際教育體系接軌。歐美很多國家的研究生院都採用申請制度,不會安排統一的入學筆試。日本的英文授課項目在招生方式上更接近歐美模式,主要參考本科階段的成績,託福或雅思等語言成績,還有個人提交的研究計畫書,不會再額外安排筆試環節。
日語課程還是傳統模式,有筆試和麪試。考試難的地方也很具體:比如中國學生考日文入學考試,能看懂題,但寫不好,因為答案要用日語寫。可能理解沒問題,用中文能答得很好,但用日語寫出來就難,「寫」比「說」更難,所以會丟分。面試也一樣,有人讀寫可以,但口頭回答常有漏洞,也會扣分。總的來說,如果你對英文有信心,報考英文課程會更合適。同時,進入學院後,我們並不限制英文課程學生只能上英文課,你也可以選日語課程,通過上課提高日語能力,讓學生有機會同時達成多個目標。
陳小牧:您介紹的「英文先進去、日語後補上」的設計,聽起來對學生非常友好。但現實是不是所有學校都有兩套體系。您所在的大學準備了兩套,有些學校只有一套,大部分是日語課程,英語沒開出來,這就會成為很大的選擇面問題。上智大學國際化程度較高,英語課程開得多,這與它的歷史淵源也有關,它是天主教大學,所以英語課程相對多。但一些地方性大學或單科類大學,確實沒有英語課程,這時候學生和家長就會質疑:我想選英語方向但選不了,只能走日語。
另一方面,我認為國際化程度低不能一概而論。可能在入學考試這方面,相關需求並沒有那麼突出。但落實到學生做選擇的時候,確實會受到不少制約。還有在自然科學領域,每個研究室和每個專業的側重點都不一樣,很多時候更要看指導教授的情況。有的指導教授有歐美留學或工作經歷,用英語交流完全沒有問題。有的教授則會明確要求研究室內部以日語交流為主。
黃光偉:是的,我們這邊英文的就是英文,日文的就是日文,原則上必須遵循規定。日本有些國立大學對留學生是混合的,比如東京農工大學,它有日語課程,但日語課程並不多,所需學分一部分從英文課程獲得,另一部分從日語課程獲得,所以兩種語言都需要。有些學校就是這樣「混搭」的。總之各有特色,各有長短。我們也鼓勵日語課程學生去上英文課,是雙向的。
陳小牧:確實有留學生提到過這樣的情況,在一些英文授課的課程或者研討會上,如果班裏日本學生佔大多數,討論的時候就很容易出現問題。特別是自然科學相關的場合,大家發言和分享的時候還是習慣用日語。有些通過英文項目入學的中國學生,日語水平還停留在初級階段,往往很難參與進去。這樣就容易形成兩種語言體系互不交流的狀態。自己用英語完成發言之後,後面的內容就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日本人繼續用日語交流,這些留學生只能在旁邊做自己的事情,感覺完全融入不進去。
還有留學生說,參加日本國內學術會議的時候,雖然海報是英文製作的,但會場裏大部分交流都用日語。幾乎沒有人過來提問或者交流,自己的存在感特別低,甚至會有被冷落的感覺。換成國際會議就完全不一樣。歐美來的教授會主動來看學生的海報,和他們交流,也願意鼓勵年輕研究者。兩種場景對比下來,對比非常明顯。面對這樣的現實,很多年輕學生很容易產生被邊緣化的感受。
黃光偉:其實30多年前我們在日本也是這樣的情況。參加學會發表的時候,我用英文進行發言,在場其他人幾乎都用日語發表。這個問題很大程度上要看個人心態,要看你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聽不懂全部內容不代表沒有收穫。很多發表都會配有圖表,你可以通過看圖來理解內容,這同時也是學習日語的過程。能聽懂幾句也是很好的積累。這種多語言混合的環境也有它的好處。它可以讓你親身體會不同語言下的發表氛圍。你用英文發言,周圍都是日語交流,就能感受日語發表的氛圍。反過來參與英文相關的場合,也能體會英文發表的氣氛,關鍵在於你是否願意把這些經歷當成成長的機會。
你要明白,日本就是以日語為主的社會,想要真正融入這裡,這些場景都是很好的機會。哪怕只是用幾句簡單的日語和人交流,也是一種成長。
我們那時候並沒有接受過正規系統的日語學習。我剛到東京大學讀書的時候,是教授的夫人們組織了義務學習班,教我們一些日常生活裏用到的日語。專業相關的詞彙都是在研究生的討論中慢慢學會的。聽到一個生詞,看到對應的漢字,再結合現場的讀音,慢慢就能理解意思。我們當時很少會有特別強烈的失落感。
陳小牧:我理解您強調的心態。但現實是現在很多 00 後學生的心理承受能力確實更弱一些。他們和我交流時說得很直接。通過英語課程入學,日語還達不到學術交流的水平,就很容易產生被邊緣化的感覺。甚至會覺得日本的學會只是把他們當成陪襯。研討會上日本同學想用什麼語言交流就用什麼語言。自己聽不懂也無所謂,完成自己的部分就結束。這種狀態一旦形成,就很難真正融入集體。
去日本留學之前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日本和歐美國家不一樣。到了日本之後再抱怨當地人不擅長英語其實沒有意義。英語並不是日本人的母語。他們的英語水平比不上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這是很正常的情況。既然選擇了去日本留學,就應該在專業學習的過程中,更多地瞭解日本文化。掌握日語對個人發展來說也是一項優勢。只是學生需要提前建立這樣的認知。不然很容易把複雜的語言環境,直接當成被排斥的信號。
黃光偉:是的,既然選擇日本留學,和日本人用日語交流也是很好的留學成果。沒必要到了日本抱怨日本人不會說英語。你本來就知道日本人英文不是母語,不會說得像歐美人一樣好,很多人不會說,這非常正常。選擇日本,就在日本儘可能在專業上發展,同時更多瞭解日本文化,掌握語言,是很好的加分項。
您剛才提到「排外」「敏感」,我想說我們那個時候面對的情況更多。因為當時兩國實力差距大,資訊不對稱更嚴重。我們有位同學在東大建築系讀書,到辦公室借訂書機訂資料,事務人員還問:你們中國有沒有訂書機?如果那時候很敏感就真的沒法活下去。要是「敏感」會被氣死,但現實就是那樣。現在好多了,媒體同步,各方面都知道了。
更重要的是要真正瞭解日本文化,熟練使用日語非常關鍵。不然和人溝通的時候很容易表達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也很難體會到文化裏更深水層的內容。尤其是人文社會科學相關的專業,如果想要學習研究日本文化,卻只選擇英文課程,其實並不合適。理工科的知識相對通用,這種問題會少一些。
陳小牧:語言和文化是綁在一起的。人文社科最好選日語課程,這個邏輯非常清楚。而理工科自然科學相對通用,但到了研究室、學會、討論等具體場景,語言仍然決定你能不能進入討論,能不能獲得更多資訊。我也覺得隨著在日外國人增多,日本社會和國民可能會越來越積極地面對「共生」,不再整天挑外國人毛病,看不順眼,長期來看總要一點點融入。但同時留學生也別過度敏感,把一切都當成「排外」。這要具體區分。您剛才講以前更難的年代都能過去,現在環境已經好很多,學生更需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主動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供稿:陳小牧
圖片:陳小牧
編輯修改:JST客觀日本編輯部

